安忆瑾年

( ˶´⚰︎`˵ )

古戈力:

摸个大头~真人比画好看,还画什么鸭摔笔..

最后一样认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孤舟闲行:

安利一个小游戏,Oppa Doll
嘛也太好玩了
p7是刘丧,p8旗袍张

【瓶邪】写过的短篇合集整理

作品集合~

槐安国师:

强迫症犯了,整理一下写过的短篇,方便大家阅读也方便自己找,这个总集贴会持续更新,直接点题目就能看(标*的注意不是去幼儿园的路


【雨村事件簿】


人机大战     穿山甲说了什么


老张的西瓜车   马杀鸡


艾灸       抓猫


斗风筝      养鹅


小哥的人字拖   老吴的蛋


修水管      2048


内衣风波     谁看见我内裤了


掏耳朵      甜的 


糖车*        十全大补汤


洗茶垢      过敏


【贺文】


《粽王》(端午贺文,ooc预警)


《看话剧》(520贺文/胖子视角,ooc预警)


《糖果》上篇(六一贺文/小瓶大邪)


《糖果》下篇(六一贺文/大瓶小邪)


《苏万的礼物》*(817贺文)


《不知寒暑》(七夕贺文)


《十年踪迹十年心》(中秋贺文)


《哑巴张教学指南》*(跨年贺文)


《搭鹊桥》(817/七夕贺文,雨村日常)




三十六计系列】(原著向短篇合集,甜)


第一计|瞒天过海 第二计|围魏救赵


第三计|借刀杀人 第四计|以逸待劳


第五计|趁火打劫 第六计|声东击西


第七计|无中生有 第八计|暗度陈仓


第九计|隔岸观火 第十计|李代桃僵




 【重启系列】


闷油瓶的裸体画


床照 斗地主 泥车


段子1(接7.28更新,老张视角)


段子2(接8.7更新,刘丧视角)


段子3(接8.30更新,老吴视角)


段子4 (接9.12更新,老吴视角)


段子5(接9.20更新,老吴视角)


《靡不有初》(接重启9.25醉酒更新)


《彼时彼方》(接重启10.12吴邪吐血更新)


【雨村一日游系列】


《雨村一日游》上篇(盗笔胖穿越雨村)


《雨村一日游》中篇(盗笔邪穿越雨村)


《雨村一日游》下篇(盗笔瓶穿越雨村)


《雨村一日游》特别篇《明日人间》(六一贺文,小小哥穿越雨村)




【架空短篇】


《张医师入♂门指南》*


《亿万光年之外》*(外星人瓶x地球人邪,R)


《摩天轮搭乘指南》*(《吴邪,尾巴露出来了》番外)


『缘来如此』系列


《龙和鱼不得进入》(暗龙瓶x人鱼邪,又萌又污,he)


《五三自传》上   (校园双学生,苏万五三成精视角,he)


《奶香玉米烙》(庄稼汉老张x苞米精吴,暖萌,he)


《死神降临》(死神瓶×人类邪,温馨治愈向,he)


《三角大饭店》(兰州拉面张x沙县小吃吴,温馨向,铁三角,he)


《谋杀亲夫》(黑帮头子瓶x杀手邪,he)


《吴邪,尾巴露出来了》(捉妖师x职业狐狸精,he)


(番外福利:《摩天轮搭乘指南》*)


《你看见我的猫了嘛》(黑猫瓶x便利店员工邪,温馨治愈,he)


《叽叽复叽叽》(鸡店老板x差点变成烤鸡邪,817贺文,he)


《被遗忘的370天》(失忆症患者瓶x看护邪,he)


《以身相许》(大夫瓶x病秧子邪,民国背景,he)


《The Last Light》(人形智能机瓶x科研人员邪,未来科幻,he)


《真当张起灵不看直播?》(电脑高手瓶x游戏菜鸟邪,欢脱向)


《断尾》(稻草人瓶x小鸟邪,he)


《曾寄人间雪满头》(关根视角,两对瓶邪,短篇架空)


《向你而生》(汤圆瓶x土地神邪,he)


《日月星河入梦来》(冤大头瓶x造梦师邪,治愈向,he)


《林深不见鹿》(守山人瓶x鹿邪,暖萌短篇,he)




福利短篇完结:


引狼入帐》(R,将军瓶x狼少年邪,he)


01 02 03 04 05 06 07


云巅之上》(R,架空,双向暗恋,he)


01 02 03 04 05 06




【失肾四部曲】R(更新中)


《湿身》(重启邪)


 


【其他衍生/非正剧向短篇】


《刘丧观察日记》(盗笔全员精神病向/欢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盗笔全员上街乞讨/有毒慎入)


《我的小哥不可能那么鬼畜》(雨村背景/泥石流预警)


《明日纪实》(盗笔一背景)




 以上内容中,段子、中长篇、本宣及其他未记录在内


微博可以戳→槐安国师_其实是妖怪
平常会发些段子什么的(•̀⌄•́)


最后笔芯~

【瓶邪】常青

看到结尾想到这首歌最后的部分“别怪我贪心,只是不愿醒,因为你只为你愿和我一起,看云淡风轻。”可惜这个人已不在(*꒦ິ⌓꒦ີ)

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一发完


#失踪人口回归


#最後BE預警 其实我觉得是糖


#http://vote.weibo.com/poll/138045279 再次宣传一下瓶邪刊吴山志 这里是印调 之前我又Po过预览欢迎戳主页么么哒 


#以及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催文小分队 有没有人愿意报名233333




01


“今年腊排骨没有晒好,估计有点咸。”女人笑着眯起长着细纹的眼,隐隐泛着灰白色的发丝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胖哥记性不比以前了,放多少盐都记不清楚。”


“我没记错,那就是这么多盐。”王胖子呸了一声,身上的肥膘倒是清减了不少,只是较常人还是略微丰满了一些“这儿太阳不行,被乱七八糟的东西乌烟瘴气的一盖,连个鸟都看不到。和咱们家那边的太阳比不了。”




“谢了。”张起灵接过女人手中的腊肉,眼睛看向胖子,淡淡的说“你注意点。”


“嘿,有什么可注意的,你别听我家大妹子瞎说。”他说是这么说,眼睛里却是有一股子幸福的笑意,意气风发的就如同一个毛孩子“胖爷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还能再和那泼辣的隔壁婆娘骂个三天三夜,小哥你要是受欺负了尽管告诉我,兄弟我不带怕的。”


大概想到了什么,张起灵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开始闪着笑意,像是夜晚里映着月光的湖水。


“我说小哥,你带这么多回去,全是给小吴的?”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调笑道“他这怕是要走和胖爷我一样的路线啊。”


“不多。”张起灵摇了摇头,说“他爱吃,就留着。”


“得嘞得嘞,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胖子撇了撇嘴觉得自己一个结了婚的人吃了好兄弟的一嘴狗粮“要我说你就是太老实,你看这么久了那老小子还是欺负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我们要学会向不法分子说不。”




“行了啊,别贫了,过来吃饭了。”


“媳妇,你这就是不给哥我面子了。”胖子习惯性的怼了回去,然后慢悠悠的走到桌子前帮女人摆盘子,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就抬眼看着张起灵 “小哥一起吃吧,我家大妹子手艺不比我差。”


“我得回去。”张起灵将左手边放着的几个颜色不一的袋子一把拎起,冲胖子摇了摇头“解雨臣他们给吴邪拿了东西,我要带回去。”


“哟,大花又送什么东西了?还是那些姑娘用的东西?”


“是ren min币。”


“……卧草。”胖子对于解雨臣这种土豪的令人发指的行为感到万分的愤怒,忍不住对着那个最大的粉色袋子啧了一口“就他娘的知道ren min币,妈的,他衣服都是ren min币的颜色!他娘的奸商!迟早破产!!”




02


张起灵走的时候是解雨臣和胖子一起送的行。解雨臣和吴邪一样长了张不大显老的脸,穿上粉色衬衫的俊秀模样和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距不大,只是和张起灵这个嫩到能拍偶像剧的脸比还是稍微成熟了一点。明明是出生入死过的人,三个人站在一起却像是三世同堂。




吴邪说他和解雨臣这样老的慢的才叫被时间眷顾,张起灵这种的基本就是属于被时间大神遗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张起灵正低着头帮他拔他第一根白头发,他感受到对方拔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反射性的就抬眼看过去。结果正看到张起灵抿着薄薄的嘴唇,微微蹙起眉毛的样子。虽然他这半吊子的酸腐书生也挺喜欢“美人颦蹙”的画面,但是考虑到他相好的这个设定,觉得有点太毁张大族长形象,傻逼张海客估计会找他拼命。于是他思索了再三,决定用撩弟的方式结束话题、




“你是不是特别悔恨错过了我十年的盛世美颜?没事小爷我的颜还能再帅弯你一百年,真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我不怕你老。”




真的,他从来没害怕过吴邪变老。


是白头发的吴邪还是黑头发的吴邪,是笑起来眼睛会闪光的吴邪还是笑起来有皱纹的吴邪,这都没有关系。


他只是不想有一天起床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吴邪被时间带走了。




衰老并不可怕,只是衰老本事却意味着分离。


手上紧紧握着的那只手会长出老茧,会生出皱纹,会变得粗糙,会化为枯骨,然后有一天化作沙子融入土地。




“哦,那挺好的。”吴邪冲他笑了笑,不怀好意的露出左边的一颗虎牙,特别有他年轻时的奸商风范“老子折腾了十年,你估计得折腾个几十年,可以这波不亏。”


因为吴邪当时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嘚瑟,以至于张起灵内心最大的想法就是——他是真的很会记仇。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提起他当年独自一个人去守青铜门的事,吴邪本能的还会有一骨子怨气,而且他本人也不想掩饰。


直白的像是个小孩。




大概是因为年龄差距,就算后来有了更为亲密的关系,很多时候张起灵都觉得吴邪身上带着一种任性的孩子气。


有些闹腾,但并不惹人厌。




这个孩子受了很多委屈,受委屈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说。


他自己扛了过来,觉得自己长大了所以就不想告诉你。




可谁会讨厌一个嘟着嘴巴摆出不在意的表情,却冲你张开手臂索要拥抱的孩子呢?




03


吴邪一直都不知道张起灵其实自己本来就会开车,开的还挺好。他之前失忆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过,伪装身份还当过人家老大的小司机。只是吴邪问他的时候,张起灵忽然想起吴邪发现他和张家人一起坐过飞机时那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索性就说自己不会。


很多人都说吴邪变得喜怒无常,但其实对于张起灵来说吴邪很好懂,他所做的一切起因都只是因为简单的胜负心和好奇心。他在斗里永远比不上张起灵经过千锤百炼的身手,到了日常生活里就总想要照顾起张起灵的一切。




张起灵开着车驶入一个小村子,村子比不上什么现代化的大都市,很多道路都只是土路,车子被大大小小的石头颠的不行,摇摇晃晃的像是海浪里摇曳的船。其实吴邪跟着他过来的时候他会开的很稳,有点轻微的晃动但却仅仅像是摇篮,吴邪每次都坐在副驾驶睡的昏天黑地。


他听着吴邪安稳的呼吸,觉得自己身边就是家。




小路越来越窄,渐渐只剩下一人宽的距离。张起灵解开安全带,从主驾驶的座椅上打开车门下去,单手拎着十来斤的腊排骨和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算下来少说也要有个三十来斤。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没一点表情,慢悠悠的锁上车门。


他的力气一直都很大,只是很多年前他用这份力气拿刀拧粽子,现在他用它来拎礼物和土地特产。


村子的空气很好,湿漉漉的鼻尖都是泥土的清香,鸟儿在枝头愉快的鸣叫,到了深夏的时候还会有数不清的蝉鸣。


他之前经常被吴邪和胖子骗过来捉蝉、打山雀,一闹就是一下午。东西捉多了就再放生,三个人站在林子里看着笼子一开,十来只小鸟像是风一样向着天空飞过去。




他轻车熟路的拐了几个弯,然后在林子的最深处停下。树丛环绕着一片空地,空地上只有一个干净的石碑,像是护卫守着珍宝。


张起灵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淡淡的说道“吴邪,我来看你了。”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私语。




04


吴邪死的时候其实不算老,皱纹没多少,少有的几根白头发也被张起灵拔掉了。他身体一贯不大好,养了很久也没养过来,后来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才发现是肺癌。癌症这东西得了就甩不掉,生命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公平的,无论你是谁做过什么事,在病痛面前都脆弱的如同稚儿。吴邪不接受住院治疗,他说与其在医院耗着,不如趁着现在多出去浪一浪。


他脾气一倔起来,连终极都管不了。




吴邪其实没什么正式的墓,他只有一小撮的骨灰被吴爸爸和吴妈妈埋到了杭州的公墓那边做个纪念,剩下的都在张起灵这里。吴邪一直说他早年走南闯北走了不少地方,可是除了在逃命就是在想办法让别人逃命,也没有心思欣赏祖国大好河山觉得自己亏大发了。于是他决定让身为罪魁祸首的张起灵带着他的骨灰天南地背闯一闯,好让他在那边也能够见识一下大天朝巍峨雄伟好风光。




吴邪和胖子他们说,哎我顶着一张帅脸先走有点不够意思,不过算了,反正不够意思的事我也没少做。你们老了走不动的时候记得来我这看看,我好嘲笑一下你们的褶子脸。


他说,每年记得给爷爷我上贡,老子勉为其难的罩你们一下。


他说,兄弟,来日江湖再见。




张起灵很早之前觉得自己不需要家,他可以在任何地方睡觉也可以在任何地方停留,家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后来他遇见了吴邪和胖子,觉得有他们在的地方就算的上家。每次他从后山巡山回来,看到他们两个人坐在家门口用灯语吵骂就确信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


后来吴邪生病死了,胖子结婚走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一次不需要家了,可是当他带着吴邪的骨灰和胖子给他准备的行李,走遍铁三角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时,总觉得自己身边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人,两个人在他耳边天南地北的扯了一路,甚至还有点吵。




他走着一个人的旅途,带着三个人的记忆。


他和他们在一起的回忆让他有了归属,然后变成了他的家。


他带着吴邪的骨灰所走的不是流浪的路,而是归家的路。




吴邪对他说“这次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我说的话,多带着我看看外面,我这人闲不住你知道的。”


“胖子又说我欺负你了,我到底哪欺负你了?”


“小哥你让了我这么多年,就再让我最后一次吧。”




张起灵除了伪装的时候,大多时候都不大会说话,现在也是。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想和吴邪讲他看到的风景,像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像是阳光下如同碧玉一般的西沙海;想和他说这个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像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像是站在高处看到的彻夜不灭的霓虹灯。可是想来想去,最后说出来的也只有干瘪瘪的两句话——




“吴邪,这个世界很好看。”


“你看到了么?”




05


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时间易老,而记忆常青。



【瓶邪】 闷油瓶的雨村日记(雨村日常,短完,甜)

原谅我词穷,但是只想到这么一句,这是多么深沉的爱(。•́__ก̀。)

孤舟闲行:

*又是一篇闲聊产物 我真的写了!@卿儿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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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整理房间,在书柜最边上的抽屉里翻出了三四本挺厚的商务笔记本。我想了想,印象里近几年好像没有用过这种本子,一时好奇拿了最上面一本随手翻了几页。 


本子内页很新,我翻开的一刹那以为是空白本,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人写过东西,而且内容还不少,这一本已经用了大半了。看清字迹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下意识把它合上了,因为我认识这个字迹。




这是闷油瓶的本子。 
这是什么情况?我有点纳闷,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种习惯,居然还背着我偷偷写日记!虽然说偷看别人日记不太好,但小哥又不是别人,凭我跟他的交情……是吧!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过了,他还有什么能瞒着我?再说了,闷油瓶这家伙,前两年一从门里出来,把我记沙海藏海花那些事的笔记来来回回翻了不止两三遍,那叫一个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我不是也没跟他计较嘛……我想了无数条理由来证明,既然今天让我知道了闷油瓶有日记这种东西,怎么着也不可能一个字不看给他放回去的。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我也就不忐忑了,当即把这几本都搬到了书桌上,坐下来一页页慢慢地翻。 
 
我手里这本应该是今年的,扉页上写着“二零一八”,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日期是8月31日,居然还是昨天的! 
 
 8月31日,小雨

早餐后服药,仍然闹得厉害,预料他不肯全喝完,今日特地多熬了半盏,哄骗着才给灌下去。药方已连用数次,没有出现明显的反胃状况,可尝试长期服用。其中几味药忌腥忌油,需提醒胖子后几个月注意饮食清淡。
午睡盗汗严重。
近日阴雨,运动量偏少,午后同我一道做了些俯卧撑,152以后净是瞎数。体能方面长期来看稍有下降,但暂时问题不大。
傍晚他与胖子去菜畦取菜,白菜种子种了三回才算有所收获,两人兴高采烈在厨房择菜切菜,只是成品菜汤太淡,他反倒没喝多少。是他煮的,我认为不算难喝。
晚间行房事一次,顾忌他身体,未尝尽兴。
 




我看到最后一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混蛋怎么连这个都写下来啊!前天晚上那强度,虽然我没仔细算时间,但一个小时肯定不止,他居然还没尽兴?!还有我和胖子兴高采烈在厨房择菜切菜是什么鬼?原来从哑爸爸眼里看我们就是那么幼稚的吗?更别说偷偷乱数俯卧撑个数这种小事,也不知这人是有多斤斤计较才把这个写下来……


 
我一边默默吐槽一边又往前翻了几篇,发现这上面记录的重点无一例外都是我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的时候,闷油瓶会把用药一一附在后面,服用之后的效果和副作用写得尤其详细。我怀疑他一本正经记行房次数,也是出于“科学全面记录病人身心健康”的严肃目的。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明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吴邪观察日记》了,不知为什么他很少提及我的名字,称呼胖子时写“胖子”,称呼我时就写“他”。几篇看下来,我渐渐觉出其中微妙的旖旎来,这似乎是默认了我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自然不需要再提及名字。 


我心头一暖,心情愉悦地往前翻,发现虽然几乎每天都有内容,但篇幅却长短不一,身体上的情况倒也不是每天都重复记录,像昨天那样的已经算很详尽的了,有时候他就只记一两件小事,比如这样:




 8月10日,阴
昨夜梦见他哭,醒来才知被他大半身子压地喘不过气,难怪要做噩梦。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心说闷油瓶实在有意思,这一整天就记被我压醒这件事,看来是对我的恶行耿耿于怀了。仔细回味又觉得原来他也会做噩梦,梦见我哭,醒来却见我安稳睡着,这事说大不大,却很有可能是闷油瓶那一天里波动最明显的情绪。


 


诸如此类的日常还有很多,像“大雨,他带了伞上山接我。”还有“外出,带回山中野味若干,他很喜欢,明日再去。”最有意思的是,我甚至还看到了这样一篇菜谱:




 蘑菇炖鸡
口蘑菇四两,开水泡去砂,用冷水洗,牙刷擦,再用清水漂四次。用菜油二两炮透,加酒喷。将鸡斩块放锅内,滚去沫,下甜酒、清酱,煨八分熟,下蘑菇,再煨二分,加笋、葱、椒起锅,不用水,加冰糖三钱。
 
 
一想到闷油瓶一丝不苟地写小鸡炖蘑菇的详细做法,我差点没笑死,只觉得心肝都被他萌得打颤,当即发誓以后一定要多给闷油瓶留一点下厨的机会大展身手。 
 
我一边看一边笑,越发觉得这本日记让我喜欢地不得了,恨不得要合上它在心口贴一会才行。 
 
我快速地看完了2018年的这本,又去翻其他几个本子,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录这些的。其实我早就隐约有一些猜测,但看到2015年8月的日期时,还是觉得心头一震,果然,闷油瓶从来到雨村就开始写这些东西,到今年八月,他已经记了整整三年了。 
 
2015年的那本内容与之后的日记形式并不相同,文字中间还陈列了许多表格和关系图,我扫了两眼就明白了,闷油瓶是根据我藏海花和沙海的笔记,推演了我当年的计划。 
接他回来以后,我总觉得这些事已经彻底过去了,自己都很少再翻当年的笔记,更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闷油瓶的打算,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远比我想象的更在这些意,他在尽一切可能尝试了解我。 


从记录的内容来看,闷油瓶的思维方式与切入点和我自己的笔记完全不同,我的核心是不惜一切代价取得成功,而他的重心却仅仅是我这个人本身。他推演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好奇心和真相,而是根据我所经历的,结合他能看到的来推测我身体的状态。


在那本笔记的结尾,我看到了一份详尽的单子,并不仅仅是我受了哪些伤,更重要的是哪些伤可能会在以后对我造成影响,哪些经历可能成为我的心魔,我看到他甚至记录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状态,睡眠质量,失眠次数,抽烟频率……连午睡时间的呓语都被他清清楚楚记在这里。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我从来不知道,闷油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身上花了这样多的时间和精力。 
日子在书页之间流淌过去,我似乎能想象到这些年安在我背后的眼神,闷油瓶那双眼睛,是怎样日复一日将我放在正中心的?他又是在每天的什么时候写下这些的呢?一日一日的简短记录,三年间也凝成了三四本厚厚的笔记。我一页页翻看,到后来竟觉得本子重有千斤,需要双手才能捧起。 
 


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太多,我强压下胸口酸涩,迫切地翻过那些让人疼痛的内容,下意识地去寻找一些想见东西。


然后,我看到了。


那是2015年12月的一天,据闷油瓶从青铜门回来刚过三个月。 
 
 12月20日,小雨转晴
今日与吴邪互呈心意。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心跳猛地漏下一拍。


那一天的内容仅这十七个字,好像除此以外,他再记不下其他任何事情。寥寥数语陈述事实,连一个多余的修饰都没有,夹杂在一千多天的日记里就像一滴水滴进水里,但却让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前很快糊成一片。 
 
我揉了揉眼睛,合上这所有的笔记本,按原来的顺序一本本放回抽屉里。还有两年多的内容我没来得及看完,那其中包括了很多足够精彩的故事,我想看闷油瓶对钓王事件的看法和总结,也想看他的角度如何记录我们重启的故事,更想看平平淡淡的生活中我没注意过的细小琐事,这种被重要之人放在心尖上在乎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但我并不着急,这些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去细读,而现在,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没法耽搁。 




我从书房出来时,闷油瓶正在客厅拖地,见我过去立刻示意我小心地滑,我没理他,大步走近了一头撞他怀里,与他紧紧相拥。


闷油瓶愣了愣,虽然不清楚我又想作什么妖,但仍然很配合地扔下拖把回搂住我。我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胸膛与他贴靠在一起。




“没什么事。”我强忍喉咙里的酸痛,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就……突然好想抱抱你。” 




END.


*其中 蘑菇炖鸡 菜谱改编自袁枚《随园食单》

上场就上场 脱什么衣服啊

rou:

晓波抱着个篮球坐在场边,别人哐当一个灌篮,哐当又一个灌篮,看得他眼睛都瞪圆了,嘴巴也张开了,哇一声,又哇一声,眼瞅着就恨不得上去跟人撞肩。


蓝哥哥原本陪晓波看球,听得晓波哇一声又哇一声,还觉得好玩儿,但看着晓波眼睛都亮晶晶起来。


蓝哥哥这笑挂不住了,拿过晓波手里的球,站起身,把上衣一脱,上场了。






【瓶邪】让棋(联文,雨村背景,一发完)

( •̩̩̩̩_•̩̩̩̩ )

孤舟闲行:

*和 @卿儿316 聊天时突发奇想的梗,于是一起写了这篇。


*ooc预警,私设老张自带腹黑属性,城府很深;吴邪发现自己走过最长的路是张起灵的套路。


*字数预警:1.2w+,一发完


>>>


00:


吴邪把手里的白子往棋篓里一丢,朝张起灵笑了笑:“我认输,小哥,我才发现你棋是下得很不错。”


张起灵想去收棋盘上的子,被吴邪一把按住手:“别急着收,你倒是讲讲你是怎么一步步把我吃死的?”


张起灵抬起头,望了他一眼。


“欲擒故纵,无中生有,苦肉计,连环计……我看你玩得挺顺啊?”


张起灵皱了皱眉,渐渐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来。


“说来听听吧,杭州楼外楼到长白山青铜门,两千公里,不到三天的行程,你那一局吃死我十年,是怎么做到的?”


张起灵躲开了他的眼神。


“不吱声是什么意思?默认了?”


张起灵在他面前低着头,刘海在高挺的鼻梁上透了细碎的阴影。


“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张起灵不语,吴邪凝视他良久,抬手掀翻了桌面上的棋盘,黑白子噼里啪啦洒了一地,吴邪扯着嘴角笑了笑:“棋技了得,目测专业九段绰绰有余,我看人机大战下次该派你去。”


“对不……”张起灵尝试着出声,好像认准了这是他唯一的台词。


“停,”吴邪坚定地打断了他,“我可受不住你这三个字,张大族长深谋远虑神机妙算用心良苦……哪里有半点对不起我?”


于是张起灵便再不开口了,那两片吴邪亲吻了无数次的唇却始终紧抿着,他任由自己陷在习以为常的沉默里,全身上下都是任君处置的顺从模样。


接下来是房门被人摔上的巨响。胖子从自己房间出来时,看见张起灵穿着睡衣默默站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枕头。


胖子“诶呦”了一声,特地拔高的嗓门很有穿透力,他敲了敲张起灵面前那扇房门朝里面喊:“天真,天真?这是咋的了?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怎么还闹到门外来了?不就是小哥套路你先告了个白吗,大老爷们多大点事儿啊非要把人撵出门?天真我跟你说你俩闹成这样胖爷我不能坐视不理。”


吴邪的声音透过紧闭的门,传出来是闷闷的,语气相当冲:“他套路我的事就这一件吗?你问问他,看他说不说得出口!”


胖子啧了啧舌,收起不正经的样子拉着张起灵往沙发上坐下来,再开口时已经是谈正事的语气了:“怎么样?他都知道了?”


张起灵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正常,小哥你就在沙发上委屈两天,这事儿你总得给他点时间消化,说实在的,一开始你告诉我,连胖爷我都有点接受不了,这事怪不得他要伤心。”


张起灵默默盯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胖子只好再劝:“等他想明白就好,至少他在生气,这总比我们预想的其他反应要好。”


但张起灵抬头看了看胖子,缓缓道:“没有。”


“什么没有?”
“他可能没有生气,”张起灵往那扇紧闭的房门深深望了一眼,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些不确定,斟酌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


01:


半个月前胖子回了趟北京,吴邪和张起灵就是在这段时间的某个夜晚在一起的。


那天晚上睡到一半停电了,屋子里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吴邪醒来热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睡着。就在他闭着眼努力想去找周公下会儿棋的时候,忽然听到老旧的院门“吱呀”一声,吴邪一下子清醒过来,心说不是吧,闷油瓶这么早就起来喂鸡了?他敛声屏气地听了一会,发现院子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吴邪在床上躺着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爬起来看看,借着喝水的理由路过闷油瓶的房间向里看了一圈,发现那家伙果然不在。


这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呢?吴邪摸着鼻子在屋子里烦躁地转了转,目光忽然定格在墙上的一角,心里有了数,他笑了笑,穿着睡衣就出了门,一路向着瀑布的方向走过去。


吴邪在瀑布边看见张起灵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吴邪站在水潭中央,大半个身子都浸没在水里,只露出上半身。
雨村的气候十分独特,常年阴雨连绵,无论是阳光明媚还是阴云惨淡,空气中总是充斥着雨点。而那天却是个例外,空中月色高悬,连带着空气都十分干爽,许是预示了什么。
六条飞瀑轰轰作响,清风拂动,张起灵站在瀑布不远处,任由迸溅的水花浇落在头上、身上,他仰起头,十指插在湿透的发丝间,白皙的肌肤被月光披上银辉,更添三分出尘的气质。


吴邪远远地望着,水潭中央雾气弥漫,其中人影若隐若现地露出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完全是力与柔的完美结合,仿若远古的神祇静立于此,巍然不动。百年枯藤千年雨,这是吴邪在雨村早已看惯了的,但在皓月清光的衬托下却给人以别样的震撼,美得让人错不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背后的目光,张起灵转过身,眉目清冷,那双漆黑如墨的眸淡淡往这边看了一眼,随意地撩了一把刘海将其背到后边,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从水潭中央一步一步走上岸,犹如一匹孤狼,踏月归来。
吴邪忽然感觉心脏漏跳了几拍,不自觉地迎着对方走到水边,弯腰捡起张起灵随手脱在岸边的衣裤递给他。


张起灵接过来,也不管身上还滴着水,随手就往上身一套,水珠从张起灵白皙紧实的胸肌划过,顺着腹肌,流过人鱼线滑落到地上,“啪嗒”一声,简直滴落到人心底,吴邪脸上一时有些烧,转过眼不敢再看,忽然感觉有人靠近,身上一重,才见张起灵把手中的蓑衣抖了抖水,披在他身上。蓑衣的外边还带着些水汽,内里的温度却直直熨帖到人心里。


“水边寒气重。”张起灵把蓑衣给他系好,吴邪盯着眼前的手,十指洁白修长,一挑一系带子便系紧了,就是这双手曾经在斗里无数次地救了他性命。


吴邪看着张起灵微微后退一步打量着自己,真是的,嘴里说着水边凉,手上递着蓑衣,自己却还在那瀑布底下冲凉里洗澡,更深露重的,也不知道他冷不冷,吴邪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抱住眼前的人给他取暖。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别动,”吴邪把蓑衣解开,连着张起灵一起罩进去,“你傻不傻,自己身上还滴着水呢,我可没洗冷水澡。”
张起灵拍了拍吴邪的后背,竟然真的乖乖地没动。


“你在这儿……要不是我看见墙上的蓑衣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体温在两人之间流转,很快就热了起来。


“晚上太热,睡不着,来冲个凉,”张起灵淡淡道,“而且今晚的月色不错。”


吴邪摸摸鼻子:“那你该喊我一声,这种好事只你一个人享受太不够意思了吧。”


“忘了,”张起灵停顿一下,低垂着眼睛,看见吴邪的后颈道,“我习惯了。”


吴邪知道他说的是习惯一个人,但听着张起灵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眼里心里都有一股火在燃烧,这火已经烧了十几年,炽烈、灼痛,无法熄灭。


“小哥,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结婚,现在我认真地回答你,不是我一心忙于事业,而是因为这十年我和一个人有约。”


张起灵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震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吴邪。


“十年前我就说过,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你走到最后,我是不会拒绝的……”吴邪停顿了一下,看着张起灵的眼睛补充道,“无论是路,还是人生。”


两个人对视着,吴邪慢慢地,不由自主地靠过去,一点一点向他凑近了,直到唇上印上一点冰凉。
吴邪的唇贴在张起灵的唇上很久,两个人靠得很近,他们身高相仿,用一种环抱的姿态拥在一起,胸腔抵着胸腔十分契合,吴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热,心跳很快,整个人几乎快要燃起来。
而张起灵不拒绝也不迎合,月光下如同一尊玉雕的佛像静静站在那里,心跳绵远悠长,就好像没有这个吻一样。


吴邪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张起灵,眼神里透出一丝失落。他抿了抿唇,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岔开这个话题,无意间却瞥见张起灵脖颈处正隐隐浮现出几点墨色。


注意到吴邪的眼神,张起灵迅速后退,转身就要离开,吴邪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却比大脑还快一步地抓住了张起灵的手腕,张起灵持着力没有回头,吴邪便也不松手。


吴邪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看见的墨色,心里恍然明白,他上前一步将张起灵的手放在心口,一字一顿地对他说:“张起灵,你现在敢不敢转过来让我看看。”
张起灵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侧过头看向远处轰鸣的瀑布,手虚虚握成拳抵在吴邪胸口。
吴邪等了一会,还不见他动作,一狠心伸手强硬地掰过张起灵的肩膀,入目竟是一大片浮动的墨色,仿佛活过来一般,如水流淌在白皙的肌肤上,在吴邪的注视下隐约还有加深的趋势。


吴邪盯着张起灵的侧脸,意外地看到张起灵的耳根泛起些淡淡的粉色,在朦胧的夜色下显得非常诱人。吴邪凝视着那点粉色,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靠过去,嘴唇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张起灵的耳垂,哑声道:“小哥,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麒麟。”


说罢,也不管张起灵是答应还是拒绝,直接从衣服下摆掀开张起灵湿淋淋的背心,露出白皙的胸膛,那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胸膛上熟悉的墨色的麒麟纹身完全浮现,祥云遍布,踏火焚风,几近要啸天而出。


吴邪一手脱了张起灵的背心,另一只手顺着他紧绷的腹肌线条向上描绘,最后停留在胸口,反复摩挲过麒麟的眼睛。清风吹过,带着水边的一缕寒气,吴邪有些受不住地把头抵在张起灵肩上,一只手环在张起灵的腰上。
张起灵撇开目光,忽然伸手搂过吴邪,紧紧地圈在了怀里。


吴邪看不到张起灵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迅速上升,手掌下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直至与自己的重合,形成共鸣。


那一瞬间,他听不到淙淙的流水声,听不到草丛里的蛙鸣、虫鸣,整个世界一片寂静,耳边只有这一个人与自己重合的心跳声,怦然心动。


吴邪抬起头,身子微微后仰,看着眼前人天神一般完美的容颜——张起灵天生一副好相貌,平素遮掩着不显,刘海一撩上去,还滴着水,更显得眉峰如剑目如朗星,偏又神色清淡如水,在月色的映衬下恍若谪仙,惹眼得要命。
吴邪伸手插在张起灵的发间微微下压,自然地亲吻上他的额头,鬓角、嘴唇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一下一下啄着他的脸颊,又顺着嘴角上移,侧头吻在他唇上,不同于刚才仅仅是贴着,而是耐心地吮吻着,一点点撬开张起灵的牙关。


张起灵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忽然一伸手捏住吴邪的下巴,唇舌主动探进吴邪大开的牙关,热烈地回应起他。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只是青涩地凭着本能去亲吻对方。磕磕绊绊的,吴邪不小心在张起灵的下唇咬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又讨好地舔了舔张起灵的嘴角。
张起灵闷哼一声,搂着吴邪后退半步重新迈进潭水中,吴邪跪坐下来,俯身与张起灵鼻尖贴靠在一起微微喘气,清冷的月色下,张起灵微凉的肌肤闪着动人的光辉,墨色的麒麟如同鳞片一样,就像世间不可见的一尾人鱼。


吴邪就像被蛊惑了,闭上眼睛任由张起灵再次压着后颈亲吻,双手不住地抚摸过他的肩背。吴邪渴望用手,用唇,用胸膛和每一寸皮肤去触碰,他期翼着张起灵的回应,又恐惧夺了心智一般的无法控制的强烈吸引。


等到张起灵第二次上岸,天边已经出现一抹淡淡的曦光,吴邪拿蓑衣裹住他,两个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直到他们到家都没有放开。


02:


胖子何等敏锐的人,半个月以后从北京回来,一进家门就先“咦”了一声,随即盯着吴邪空空如也的房间作痛心疾首状:“半个月啊!老子就出去了半个月,养了十几年的黄花大小伙就爬别人床上了?!”


吴邪抬腿踹他,低声喝道:“嚎什么嚎!小点声,他在厨房呢!”


胖子笑得猥琐:“小天真你别脸红啊,胖爷我十年前就看出你俩有一腿,居然忍了这么多年才修成正果,快给我讲讲前因后果呗?小哥那闷葫芦嘴,说了什么呢就把你拐床上了?”


吴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并没有热度,作势要再踹,被胖子一个转身躲了过去:“卧槽你天真害什么羞呢?总不至于还是你倒贴的吧?!”


“那没有,小哥他当时……他说……”闷油瓶那天晚上是怎么跟自己告白的来着?吴邪动作一顿,低头沉思了片刻,再看向胖子的时候,眼神就有点古怪了,“胖子,我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对劲……”闷油瓶有对自己说过什么吗?吴邪皱了皱眉,突然抬头爆了句粗口:“操他娘的,我特么被这个混蛋套路了!”


自己到底是怎么爬闷油瓶床上来的?短短半个月时间,张起灵怎么就把他吃得一干二净了?这时候吴邪冷静下来开始细细推敲那晚的细节,他半夜出门时真的不知道吴邪醒着吗?还是笃定了他会循着声音一路跟过去所以连蓑衣都给他带好了?吴邪暗自笑了笑,腹诽闷油瓶大半夜站水潭里背倚着瀑布一身都是月的造型倒是拗地不错。那么多的破绽,要不是那时候自己被美色诱惑,也不至于完全忽略了其中的不合理性,再加上之后张起灵话语间欲言又止的茫然若失,欲盖弥彰的纹身和体温……甚至远不止于那晚,更早些的时候,张起灵和他目光交汇时的慌乱是真实的吗?若即若离的试探和靠近是不是故意的?


百岁老人套路深,一步一个圈套设下来分明都是在有意撩人,要不是胖子问起来,吴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其中端倪。想来闷油瓶甚至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确定关系的话,而他们现在套子都快用完两盒了!


吴邪没细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却被胖子看了个透,当即拍着吴邪肩膀表示一定给你去讨个说法,再怎么随便聘礼还是要张家出的云云。
吴邪也就一笑了之,说是被张起灵套路了表白,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他们两个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腹黑也好心机也罢,张起灵这些天恨不得把他捧手心里的那份珍视总不会有假,何况彼此的心思当事人最清楚,难不成还真要逼那闷油瓶子先说上一百种语言的我爱你才能在一起吗?又不是演琼瑶剧。但胖子以娘家人自居,非要去和小哥理论,吴邪觉得他纯粹闲得蛋疼,讨说法是假找机会坑张海客那份“聘礼”才是真目的。


然而,等胖子再提起这件事,却语重心长地对吴邪说了这么一番话:“小哥年纪大了保守,脸皮薄不好意思表白也是人之常情,天真你主动一次也没什么,小哥这么老实的人,套路你肯定不敢再有第二次。”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他眯了眯眼睛,面色渐渐凝重起来,良久,才斟酌道:“胖子,你觉得……他是真老实?”


胖子愣了愣:“什么意思?”


吴邪笑了笑:“你不说我倒没细想,你刚才说他不敢再有第二次,但怎么就能保证,这是第一次?”


胖子一皱眉,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天真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小哥?以前?小哥也没回来多久啊,你说的是……”


“我在想,事情的发展都有起因,那这十年来我经历的所有事情也应该有一个起点,所以最开始的那个起点……”吴邪看了看胖子,若有所思,“告白这种小事也就算了,其他的,我还真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


  
 
03:


自那天掀翻了棋桌以后,吴邪和张起灵冷战已经一周了。准确说,是吴邪单方面和张起灵冷战。


张起灵被撵出自己房间后也没有去吴邪的屋子睡,而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吴邪扔出的枕头,硬挺挺地在客厅沙发上睡下来。


雨村潮湿多雨,并不适用布艺沙发,客厅里放置是那种藤条编制的中式沙发,看着古色古香,平时坐着也凉快,但睡觉显然是不舒服的。


张起灵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他躺下来,伸手按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这是他并不熟悉的心情,也许就是常人口中的“忐忑”,猜不透吴邪的心思,这让张起灵第一次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感到茫然和无措。


他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吴邪的质问并非空穴来风,当年的长白送别和十年之约,确实是他有意为之。
既然十年前他亲手种下了“因”,那么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也到了他需要偿还“果”的时候,吴邪很聪明,而他不想再对吴邪隐瞒什么。


失眠了大半宿,第二天起来,张起灵毫不自知地顶着一身藤椅硌出来的红印子起来喂鸡。
张起灵皮肤白,一身红痕极其明显。胖子早上起来喝水看见了,有些看不过去,走过去低声劝张起灵好歹把沙发靠垫垫在身下,张起灵摇摇头,表示没有必要。
胖子转念一想,也成,这让天真看见了保准心疼,一心疼俩人估摸着就这么和好了。


可谁知等吴邪起来的时候,张起灵一身穿的严严实实的——平素也不见他这样,这还不到深秋,张起灵在雨村一贯是背心短裤恨不能穿到冬天。现在这长衣长裤的,别说红印子了,连胳膊都没露出一条,差点没把胖子气晕过去。
连吴邪吃饭时看见了都没忍住,对着张起灵打量了两眼,嘴里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胖子没办法只得自己找时间去告诉吴邪。
结果吴邪知道了对此嗤之以鼻,冷笑道:“我又没要他睡沙发,有房间不睡,还想再用苦肉计套路我几回?”


张起灵在沙发上睡得不好,吴邪看似心安理得地占了房间,每天早睡早起一副作息规律的样子,其实没有张起灵也是孤枕难眠。
在一起之后,他们已经同床共枕了半个多月,两个人都早已不是什么纯情少年,说开以后就像老房子着火似的一发不可收拾。那段日子胖子也不在家,两个人几乎夜夜笙歌,每天早上,吴邪甜甜蜜蜜地在张起灵的怀里醒来都已经成了习惯。


不管怎么说,是自己把人关门外的,再睡不着也得一个人受着。吴邪苦恼地满屋子找烟,摸遍了房间没有,又顶着熊猫眼去到客厅外面找。结果一开门就对上了张起灵抱着臂半坐着望着他房间的目光。
吴邪看着张起灵飞快地收起温柔专注的眼神,心里一软,几乎就想开口叫他进来,努力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住心绪,烟也忘记找了,绷住脸色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直接进了洗手间。
等到吴邪出来,张起灵拦住他,把手里的水杯默默递给他。
吴邪推了一把没接,张起灵伸着手没动,抬起头看着他,小眼神竟有点委屈巴巴的意味,吴邪目光一闪,拿过水杯回了房间。


吴邪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只觉得心情愈加烦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现还是蜂蜜水,他心下一暖,小口啜了几口,再闭上眼睛时也不知怎么一会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早上睡得黏糊了,吴邪下意识地就想拱到张起灵怀里,拱了两下没拱到,吴邪不耐烦地往前一窜——
“扑通”一声震天响,伴随着一声哀嚎,张起灵打开门冲进来,看到的就是吴邪躺在地上,翘着一脑袋呆毛眼泪汪汪瞧着他的模样。


哑爸爸赶紧走过去,一边问着摔到哪里了,一边一手托膝一手托腋下小心翼翼地把吴邪平移到床上。
吴邪捂着腰龇牙咧嘴地直哼哼,张起灵刚想掀开吴邪的上衣看看,就被吴邪一把拍开了手。
吴邪咬着牙,猛地坐起来,伸手指着门对着张起灵道:“谁……嘶……谁让你进来的?”


张起灵望着他,一脸地不知所措,咬了下嘴唇看了吴邪一会,才默默走出去关上了门。


吴邪气得只想一巴掌拍飞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愣了愣,拿起来几口喝干了昨晚剩下的蜂蜜水,捂着腰又躺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等到吴邪醒过来,已经过了午饭。看了眼手机,发现胖子一大早给他发了个微信说早饭在厨房里温着,让他醒了自己出来拿,他去镇上采购了。


吴邪坐起身,感觉腰上好了许多,伸手一摸一手滑腻,不禁眉头一皱。用手捻了一把,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有很淡很淡的红花油的味道。


吴邪怔了怔,用手轻轻揉了揉腰又摸了摸脖子,刚才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想来张起灵按摩前捏晕过他。等到他慢悠悠地走出房间,毫不意外地看到张起灵正坐在餐桌旁,早饭都在桌上摆着,吴邪拿过馒头咬了一口,还温热着,显然是刚端出来的。


张起灵把菜往吴邪跟前推了推,吴邪敛了一下目,旋即又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张起灵:“委屈张大族长把人捏晕的招数拿来给我做按摩,还真是神技,想要几点醒就几点醒是不是?”


张起灵看着吴邪,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默默咽了下去。


吴邪皱眉道:“我就烦你这有话不说的毛病,你要是没什么可说的,就别堵在我面前烦我。”


张起灵握了一下拳,沉默了一会道:“没有,怕你疼。”说完也没看吴邪就起身去收拾厨房,自然也没有看到吴邪的眼神和暗暗咬紧的牙关。


晚上胖子回来,拿着红花油进了吴邪房间,让吴邪趴在床上,把红花油往手上一倒,大胖手在吴邪后腰上一拍就捏了起来,直给吴邪揉得鬼哭狼嚎。


“你给老子轻点!”吴邪面目狰狞地转头看着胖子。
“忍着点,揉开就好了。话说为什么你们冷战你自己还能扭着腰?”胖子一点也不怜惜地蹂躏着吴邪的老腰,“小哥这两天可没进过你屋,你自己一个人也玩这么high吗?”


吴邪心里有一万句MMP要讲,却给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没话可说了吧,天真,要说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这让小哥养得越来越金贵,摔一下就扭腰。这么大人了还往床下掉,以前也没见你有这毛病。”胖子拍了拍吴邪的后背,示意他好了。


吴邪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胖子,躺在床上喘了口气道:“狗屁,我那是摔了一下就扭的吗,要不是我腰一直没好……”


一瞥眼,吴邪看见张起灵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没有进来,腰上疼得要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胖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吴邪一眼,也不触他霉头,把红花油抛给张起灵,顺手把门带上,只留吴邪一个人在床上生闷气。


 


此外值得一提的就是饭桌上了,无论怎样冷战,一家人的饭总是要一起吃的,近几天伙食相当不错,胖子琢磨了很久张起灵怎么就把家里那只准备培育下蛋的小母鸡给炖汤了,最后猜测指不定是源于吴邪那句“大吉大利今晚吃鸡”。鸡汤是张起灵亲手炖的,吴邪一开始不知道,喝进第一口就嫌淡,等锅都见底了才明白过来这是哑爸爸一把水一把米喂到大最器重的那只,嘴上嫌弃,最后还是默默把他自己的那碗汤喝地干净。


当然餐桌上那种两极对峙尴尬气氛也是存在的,哑爸爸不挑食,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后,吴邪已经习惯了把青椒香菜之类不小心夹到又不喜欢吃的事物都挑出来扔进张起灵碗里,冷战前两天吴邪也都下意识这么做,筷子举起来才意识到不对,只得默默塞自己嘴里,第三天开始,张起灵就养成了把菜碗里所有青椒和香菜都先挑出来吃掉的习惯。


周日晚上饭桌上有一盘虾,张起灵一坐下就替吴邪剥了两只,夹起来正要往边上人碗里放,却见吴邪猛然想到什么似的收回了碗,本来饭桌上就已经够安静了,此时气氛显得愈发诡异,张起灵夹着虾肉的筷子停在半路,给也不是收也不是,胖子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碗递到两个人中间,嘻嘻哈哈打圆场:“小哥客气了哈!”


两只虾生硬地在半路拐了个弯,这才算找到了落脚点。那之后,整顿饭的时间里张起灵再没抬过头,吴邪看在眼里,正后悔刚才那动作实在伤人,却见张起灵垂下眼帘,仍然默默帮他夹掉炒茄子里面的所有青椒。吴邪盯着张起灵移不开眼睛,心里酸一阵疼一阵,就差没给自己手里的筷子捏折了。


04:


这天直到睡前吴邪都没走出房间过,他在躲张起灵,并不是不想见他,而是怕自己有点控制不住,冷战张起灵没经验,吴邪更没经验,见张起灵情绪低落,吴邪自己也难受得厉害,干脆眼不见为净。


只是闷在房里也是焦躁不安,吴邪下意识去摸烟,掏了半天也没有掏到,反而在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吴邪哭笑不得,翻遍了房间里的抽屉和柜子,发现他所有的烟和火机无一例外都被人换成了糖果,他最终只得坐下来,把那颗糖球握在手心里。这段时间一直和张起灵冷战,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进来放这些的。


吴邪静静坐了很久,直到胖子在外面敲门,他才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糖果塞到裤兜里去。


“天真,山核桃吃不吃?”胖子走进来,把大半碗核桃仁放在书桌上。
吴邪抓了几颗扔进嘴里,唇齿之间顿时酥香四溢,立刻又抓了一把:“好吃,你网购的核桃仁?什么牌子?碎的也很少。”
胖子伸手抓了一些放在嘴里嚼,别有深意地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顿时领悟:“你们俩自己弄的?这么闲,还剥出来?”
胖子只道:“小哥给你弄的。”


吴邪手里捏着三两颗,吃也不是放也不是,好半天才故作淡定,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他觉得我被他套路十几年又天真又傻,所以需要补补脑子?”


胖子骂了一句,端起装核桃的碗就要走:“天真你够了啊,这都几天了还阴阳怪气,你不吃别糟蹋,我给端出去。”


吴邪赶紧按住。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胖子放开手,蹭到桌子边上坐靠着:“都一个星期了,你俩也该消停消停了。”他敲了敲碗沿,示意道,“小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点逼数吗?真情假意分不出来?天真有件事我不想瞒你,我那天去问小哥是不是套路了你,你猜他怎么说?”


吴邪在凳子上坐下来,架起二郎腿的时候顺带又摸出了兜里的棒棒糖,他一边剥糖纸一边云淡风轻道:“小哥肯定告诉你了,他套路我的不止这一次,是吧?”


胖子目瞪口呆。
吴邪挑眉笑了笑,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左边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糖球的形状,发音因此而有些含糊:“还真把我当孩子哄?我早就看穿你俩是串通好的,你第二次提这事儿我就猜着你是他的托儿。”


胖子盯着吴邪和他的棒棒糖,惊讶道:“十年之约是小哥有意为之,这事你早知道?”


吴邪苦笑:“知道。以前我觉得人不可能处心积虑的做这些细节布置,西藏那趟回来我是知道了,人算计起来,对细节的掌控能力是无穷的,你想想沙海那盘棋我是不是就这样下的?”糖球在吴邪嘴里转了个位置,“要说布局,小哥得算我的导师,长白山那一趟顶多是他给我的启蒙教育。”


“那你确实不得了,小哥的局你是怎么看破的?”


胖子注意到吴邪的手指毫无规则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说明现在回想这些对吴邪来说仍有压力:“小哥再厉害他也是人,是人就算不到我这种不定因素,他当时不会想到我能走那么远。那段时间我在查九门的事,有一件事可以推测,九门并未与张家做过轮流守门的约定。”
吴邪道,“这是我破局的开始,你想想,就算确有其事,九门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绝了,张家无法与九门继续协议,这件事我知道或者不知道完全与大局没有影响。我怀疑小哥也不清楚张家与九门是否有这个约定,更不会知道该轮到谁,所以这个约定无关家族,而只关系到我和他。既然张起灵开口了,还特地告诉我他是去替我守门的,这件事从结果看,只会对我一个人产生影响。”


“你是说……他故意说该轮到你吴家,故意透露他是代你守门?小哥图什么,让你欠他人情吗?”


吴邪“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果,默认似的笑了:“理就是这个理,说到底,他不过是想多加些我与他的联系罢了,本来兴许小哥以后都与我毫无瓜葛,现在他替我守门,我过十年去接他,命运束缚,合情合理。我现在还能信这是命运的捆绑吗?去他娘的命运,系绳子这活儿都是人干的!在那情境下,他说是替我守,那就是替我守,我不信也得信。人情文艺点就叫羁绊,那一趟小哥来找我,从见到我开始,他一路上都在有意识往上累加这玩意儿,你知道那混蛋上来第一句话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是来和我告别的,他想了想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能找到的只有我了。他娘的一开口就把我放到了多高的位置?我那时候纯情地不得了,这种话哪能hold住?那混蛋说完这句以后告诉我去长白山,饭没吃完撂下一句再见撒腿就跑。我这脾气他清楚得很,越是不让我接近,我越是要追,越是强调距离越放不下,他早就料到了,偏偏吊着我胃口当小孩哄……”


吴邪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激烈的情绪,他眼里甚至盛着那样柔和的笑意,语气间分明有点如数家珍的味道。


“还有一件事,”吴邪扔了手里的塑料棒,眼角都弯了起来,“你知道他跳了三十米悬崖救我还断了手腕吧?我前两天问了,苦肉计,他亲口承认的。”


胖子显然并不知情:“卧槽天真……虽然小哥跟我提了十年之约是有意为之,但你这样一把把实锤敲下来,小哥形象在我心里有点崩塌啊!”


吴邪摆了摆手,笑里带着点狡黠:“闷油瓶那小子是个实打实的切开黑,这哪有什么形象崩塌,他就不能有点所求了么?说到底还是为了‘羁绊’两个字。我就觉得奇怪,在楼外楼看他拿筷子时还好好的,跳个崖我都没事他怎么就能把手腕弄断了?还跟我说是旧伤是小事?!不过苦肉计效果对我确实立竿见影,我当时就直说了于心不忍,只要他想,我就不会拒绝陪他走到最后……”吴邪停了停,似乎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脸上的笑却是暖的,“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这混蛋一次苦肉计坑我十年不够,我还得给他搭上半辈子。


“他跟我说的话,十几年来我一个字都没敢忘,只因为他当时说,十年以后,如果我还记得他,就去接他……如果我还记得……呵,他既然这样开口,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到死,我也注定忘不掉了。”


胖子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煽情的话题,他看起来被噎着似的,摆手道:“我是不太能理解你这恋爱脑,知道了被套路也不生气?”


吴邪白了他一眼:“等想通想明白的时候我能跟谁气去?我想明白了是套路难道就能不去接他了吗?欲擒故纵也好,苦肉计也罢,小哥打的都是情感牌,再怎么说,那鬼玺终究是到了最后才给我,十年结束也是由我选择去不去接他,他是压上了所有的砝码,但主动权其实一直在我手里。是我死皮赖脸跟着他踹不走,是我疯狂设局只为带他回家,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情我愿的事,我有什么可气的?”


“你……那你现在还跟小哥置什么气?”


“你也当我是真生气?”吴邪眼眸流转着清亮的光,“看来我演技不错。张起灵的棋局布得好,是他的事,我愿意让棋,是我的事。这事小哥现在还跟你提,说明他在意着呢,我便让他这一步,他想你提点提点我,好让真相大白坦诚相待,我就遂了他的意演场戏晾他三两天再和好,也算替他解了心结。他要是不提,我肯定装作一辈子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账了,我那时心甘情愿入局,现在怪谁也怪不到他头上。”


“行行行,你的人你宠着,今天份的狗粮我是吃饱了,先撤。”胖子再也听不下去,胡乱拱了拱手,走了两步又回身捞桌上那碗核桃,“不吃要潮。”


吴邪大骂:“滚你丫的,这是我的!你他娘的抢了我的虾还想抢我核桃!”


胖子松了手,瞥见吴邪耳根微微泛起了些红,意味深长地朝他笑了笑,出门前还不忘转身补充:“对了,我友情提醒一句,今晚大到暴雨还要降温,咱们那藤椅沙发上没被子,他冻感冒了你可别心疼!”


吴邪笑骂着作势要砸枕头过去:“滚滚滚!让他冻着吧,劳资心疼个屁!”


等胖子关上门,吴邪缓缓收了脸上的笑意,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叹出一口气来。这些事如今他已很少回想,像这样和胖子聊家常似的说起,胸口竟仍然隐隐作痛,就像一张撑起来的帆,每个角落都被大风填充地那样饱满。


吴邪又一次止不住地去想,当年北京的汽车站里,闷油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待发车呢?在自己疯了似的找他的时候,他没等到他,其实是不是比他还急?那么无欲无求的一个人,竟处心积虑地为一个十年后虚无缥缈的约定设计如此多的细节,如果那时真的没有追去长白呢?如果十年里自己真的死了呢?


这无疑是吴邪此生所见最大的一盘棋,张起灵是绝对顶尖的控局者,杭州到长白山,一场送别寥寥数言布一张巨网,每一步都算尽人心,而吴邪闯入其中,明知是局还赖着不走,一腔孤勇十二分热血都给了张起灵。
十年之约是张起灵有意为之,甚至用心良苦地设计,仅仅为了那个约定可以在吴邪心里占一席之地,为了他十年后去接他回家,一开始知道这些的时候吴邪是什么心情?愤怒后悔?还是恶心抵触?恰恰相反,他只有满心的庆幸,胸膛如春阳化冰,震惊感慨千百味,皆化作唇角会心的笑意。因为这时候吴邪才明白了自己于张起灵的地位,他是重要的,被需要的,是张起灵无可取代的,他是自己局里的弃子,却是张起灵局里的棋筋,棋筋被提,满盘皆输;棋筋占得,满盘皆活,情深如此,莫敢辜负,他必须活下来,因为他要赢的,不止自己眼前这盘。


……


天气预报很准,窗外下雨了。


吴邪终究是卷了被子,轻手轻脚开门走出房间去。他在黑色的雨声里靠近那张沙发,弯下腰凝视了半晌,把手里的薄被轻轻盖在张起灵身上,正欲起身时,他的手腕被捉住了。


吴邪低头见那双眸子目色清明,张起灵还在等他下一个宣判。


吴邪重新俯下身,吻了吻爱人的唇瓣,贴着他额头亲昵道:
“我早就说了,张大族长深谋远虑神机妙算用心良苦……唯独没有半点对不起我。”


张起灵眼里亮了亮。
  
 


“雨夜天凉,回屋睡吧。”


 
  
——


END、

【瓶邪】熊孩子来雨村一个星期,然后我家那位生气了

看到后面其实已经想象到大张哥为什么那么生气自责,与其说这种这种情感是愤怒其实更多的是心疼吧。心疼他在他不在的时候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虽然这背后有许多酸楚与痛苦。觉得自责因为这份酸楚与痛苦是自己带来的,而生气恰恰是因为他痛苦的时候自己又无能为力……幸好哑爸爸回来了!从今以后风雨同行,患难与共,相伴一生。真好!

孤舟闲行:

*看了《沙海》以后一直想写老张的吃醋梗,然而此文除了题目以外都很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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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黎簇苏万和杨好那三个孩子主动提出今年暑假要来雨村玩几天,我是很高兴的,时间确实是一味良药,我不敢说黎簇现在对我毫无芥蒂,但至少他愿意来我这边,算是对我很大程度的谅解和靠近。


如果身边有人弱得跟豆腐一样,总是会忍不住伸手去捞一把的。我觉得我面对他们三个的这种感觉和闷油瓶当年面对弱鸡一样的我相差无几,尽管这几年他们的举动和变化我都密切关注着,进步和成长也都看在眼里,但当这一辈年轻人真站在我面前时,我仍然习惯性地尽我所能去照顾。


二十岁的男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在雨村待了近一个星期没得打游戏,就跟笼子里放出来的鸟似的天天在外面野,只是村子后面的深山老林到底不比风景区,连着下几天雨一脚踩下去滑坡什么的我可负不起这责任,所以,毫不夸张地讲,这两天他们走过的每条山路都是我在前面走过一遍确保安全的;傍晚时候出去我怕有毒虫蚊蛇,都事先咬破手指暗暗在小孩儿衣袖裤腿上抹点血帮他们挡挡;就连踩了隔壁大婶的菜苗子偷了村口大爷家的瓜这种事也是我在背后摆平。这些他们不一定都能注意到,但有一个人在我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我早就注意到了,在我和黎簇他们相处的时候,闷油瓶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劲。尤其是每当我把他们往自己身后拉时,那道视线实在太过明显。我看得出有问题,但思来想去也弄不清楚结症所在,就闷油瓶那性子,我不问他绝不会主动提起,就那么若有所思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个星期。


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是把他们三个送回去以后的第三天,那天我在书房忙活一下午,直到晚上还在整理信息,闷油瓶从浴室出来见我还没有睡觉的意思,默默站到我身后来。


“你先去睡,我马上好。”我回头给他递了个晚安吻,见他没有回房间的打算,只好指了指桌子上那堆纸解释,“黎簇那小子新收了一批伙计,愣头青第一次做这些没经验,指不定这批人会是他以后的根基,我得先替他把把关。”


闷油瓶没有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地到背后那道目光浓重晦涩地几近实体化,我硬着头皮把事情做完,一躺下来就被闷油瓶抱了个满怀,怎么也不肯撒手了。


显而易见的,闷油瓶的情绪很不对。


不管怎么样自己家这位总是我第一个要哄着宠着的,我隔着睡衣回搂着闷油瓶精瘦的腰身,轻轻拍了拍他后背问:“你这几天没事吧?”


闷油瓶默不作声。
我强行拉开些距离与他对视,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怎么了?”
他不答话,也就意味着默认了确实有事。


我下意识觉得要有麻烦,虽然还不知道问题所在,但仍然斟酌着词句给他解释:“那小子今年也不过二十岁,他活的比我年轻的时候可艰难多了,至少我是被人护到大的,后来自己要作死吴家护不住了,一路也还有你和胖子护着。”我隔着睡衣抚摸着闷油瓶背脊尽力安抚,“黎簇那孩子,你也知道,算是我前几年欠下的孽债,现在我能照顾上的,我都想尽力照顾,我比所有人更希望他好。”


这已经是我剖心剖肺的真情实感了,闷油瓶抿着唇,紧紧盯着我。
直到现在,我仍然吃不准他的意思,只觉得他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放松下来,反而像在全力压抑着什么,我越说,越听到他愈加急促的呼吸声,到最后突然被他死命搂住了,闷油瓶态度强硬地亲吻上来。


说是亲吻并不合适,因为这一下他用了七八分力,几乎是掐着我肩膀狂风骤雨般的掠夺,我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招架也没有回应的可能,半分钟不到嘴里就被他吮出了血味,甚至因太过深入的舔吻条件反射地干呕着,这感觉当然不太好受,唾液没有机会咽下,被他搅弄地从嘴角溢出来。


和闷油瓶在一起这么久,即使是他情动的时候,也从没有对我用过这样近乎粗暴的方式。我艰难地承受着他的吮咬,心下诧异起来,这几天我一直不太敢确定这个荒唐的猜测,但现在看来,我不得不怀疑,难道这家伙真是在吃醋?


“唔……小,小哥!嗯……咳,咳咳……”


我被他吻到差点窒息,结束之后咳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等喘匀了气抬头一看,闷油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和我一样,他眼角也泛着红。


我本来是有些情绪的,现在见他这个样子哪里还气地起来?就算闷油瓶是真因为吃醋闹情绪我也得哄着,我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按着劝:“我照顾黎簇只是把人当小辈,里人外人我还分得清楚,要是为这事,你真的不用……”


但闷油瓶垂下眼眸,出声打断了我:“不是因为这个,”他道,“与黎簇他们无关。”


闷油瓶撤开了些,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努力压抑着去恢复平静,只是他的右手仍然死死握着拳。


我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心里难受地紧,顺着他胳膊向下,将他的五指摊平了用力扣住:“不是因为这个,那你告诉我,这段时间干嘛反应这么大?”


闷油瓶抬起头看我,那目光深沉得可怕,我发现我看不透里面汹涌的暗流,但潜意识里却明白那其中有着极其深切的疼痛和挣扎,让我惊讶的是,在发泄一般粗暴的亲吻之后,闷油瓶这个眼神竟是这样温柔,我渐渐意识到,这段时间,在我身后他就是用这样的目光在注视我。


我读出闷油瓶那些情绪的时候,心里像拧一块毛巾一样慢慢地绞起来,在胸口越来越明显的钝痛里,闷油瓶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我甚至以为今天不会再得到答案。但他最后却在我面前卸下了掩饰,出声的时候,闷油瓶的嗓音完全是哑的,他缓缓地说:“我从没想过,你已经能护住别人。”


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我睁大了眼睛,脑海里如同有山洪呼啸而过,所过之处只留了光秃秃的岩石,我的一切最脆弱的部分都暴露在空气里,我明白了闷油瓶看向我时那样浓烈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也顿悟了为什么那眼神里,有那么钻心的疼痛。


学他的样子他的强硬去护其他人,我这些年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黎簇只是一个引子,以张起灵的气量当然不至于与他们吃醋,他在意的是我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已经学会独当一面,而期间过程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我经历的,十二分凶险都没有他护着,我是怎么走过来的?在他面前我不愿意说,这是我永远不敢和他提起的一部分,但我知道什么也瞒不住他,我说不出口的伤痛,他都已经猜到。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局促地将睡衣袖子往下硬拉以遮掩伤疤,掩饰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吗?”


闷油瓶抬起眼睛望了我一眼反问:“安然无恙?”


他的目光削在我手上和脖子上,有这么一瞬间,我甚至有种被长辈训话的错觉,但接下来,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一份重量压在了我肩膀上,闷油瓶松松地抱住了我,他握住我满是刀痕手腕,卸了所有力气,声音轻飘飘的恍惚,我听见他靠在我肩头对我说:“吴邪,你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一种剧烈的情感在拉扯着心脏和血管,我的细胞被紧绷着碎开,闷油瓶几句话,几乎要把我撕裂了。我感到突如其来的委屈,那场洪水堵了十几年,突然被闷油瓶砸开一个豁口,堆积在我骨髓深处的疼痛在此刻一齐发作,如同潮头席卷而来,将我掀翻在地,我看着闷油瓶,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小哥……”我攥着他的衣领喊他,“小哥,小哥……”


我看见我的泪水不断滴在闷油瓶手上,抬头时,却见他眼里也有泪光。


我常常觉得拿闷油瓶没辙,其实闷油瓶拿我也没辙,能把他逼成这样的人不多,一百年里估计也就我这一个了。我不知道这些情绪他一个人默默忍了多久,但我知道他说的生气是认真的,自他从青铜门出来看见我开始,这股暗流就一直存在,对他来说,从我身边缺失的十年,直到现在,仍然是他绕不过去的心结。我想我到底还是低估了闷油瓶对我的感情,直到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我才知道他是怎样在乎我,他确乎是爱惨了我。


闷油瓶等我渐渐平静,他捧住我的脸,温柔的亲吻附上来,眼泪被舐去,他的安慰言简意赅,这是我此后半生最重要的承诺,张起灵说:“以后不必了。”


不必什么?不必再哭也不必再追,不必分别不必强忍委屈,日子由两个人过而不必一个人熬,凄风苦雨不必一个人扛,蹚雷涉险有人护佑我……到这时候,我才那么清楚地意识到,我的世界里承重的那根梁木回来了。


我曾单枪匹马去闯荡过,我也曾把更弱的很多人护在身后,他不在的时候我的肩也撑起过天空,然而一切勇气只是因为我明白,在他面前,我一个人的那场征战凯旋或者铩羽都没有关系,今生今世我最终也没有别处可去,走多远仍只有回到他这里。



 
END、

【瓶邪】一包陈茶(雨村花式表白系列之 茶)

他就是他的那杯茶!这个系列我要吹100遍!太有文化了写的!

孤舟闲行:

*传统文化课上突发奇想的脑洞……
*有可能的话,想凑一个琴  书 画 诗 酒 茶一整套的雨村花式表白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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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认为茶性贞洁……婚礼过程中,人们赋予茶以‘从一’的含义,故而女子受聘,谓之吃茶……婚礼以茶为礼,把茶作为纯洁,忠贞和婚姻恒久牢固的象征。”
——《中国传统文化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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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估摸着闷油瓶快回来了,我偷偷摸摸搬出了一个压箱底的大包裹。一想到待会要用来做什么,我简直一刻都等不及要去拆它了。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东西,明显低估了其包装的结实程度,我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拆了竹篾再扒牛皮,又是锯又是剪,差点报废了一把剪刀,这才终于看到了里面的茶砖。然而这东西实在太紧实了,折腾到闷油瓶回来,我都还没成功从那上面取下一小块来。


闷油瓶进门看到我束手无策的挫败样啧了一声,拿走了我手里的茶刀,转身到里屋找了钢钎和锤头,对着那一大块茶砖猛敲了两下,然后才顺着茶叶的纹路撬了一小块下来。


胖子刚睡了午觉,从房间里出来,打着哈欠问:“你俩干啥呢这是?拆房子?”


说来可能不信,这又是钢钎又是锤头的,其实我只是想给闷油瓶泡个茶而已。


好歹也是在藏区混过一段时间,胖子一看见里面的牛皮就两眼放光:“诶呦呵,不错嘛天真,还是牛皮包,你打哪弄来这整块的陈年藏茶?能卖上万吧?诶呀怎么给拆了,可惜了可惜了,完整的收藏价肯定更高啊!”


我赶紧护住:“去去去,不卖不卖!这东西我可收了十年了!自己人总得先尝尝吧?”


胖子眼神在我和闷油瓶身上打两个转,语气立马就暧昧起来了:“噫~好东西藏十年,小哥回来才开,天真你这是司马迁之心路人皆知啊!”


“什么司马迁,那叫司马昭!乱七八糟的,这话哪是这样用的?”我鄙视着胖子,却不敢扭头去看闷油瓶的眼睛,脸上已经克制不住地升了一些温度。


实话说,我确实带着点别的心思。我等着亲手给闷油瓶泡这一次茶,等了太久太久了。


几年前的一个下午,我从宝石山那个废弃的变电站回去以后,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吴山居仓库里面的东西挨个翻了一遍,总算被我找到了这包陈茶。
这是一支藏茶,跟枕木似的一整块,足有十斤重,牛皮外包时隔多年,仍然非常紧实考究。
这东西还是十多年前去四姑娘山的时候顺手收的,那之后我在外面东奔西跑也没想起打开尝尝,一放就在仓库放了许多年。到现在市面上几乎已经买不到正宗牛皮包的老藏茶了,我手里这支现在的市价恐怕比当年翻了几十倍都不止。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大包裹从某个古董箱子底下翻出来,整个人累得不行,抱着一大块茶靠墙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全是前一天接收的费洛蒙信息。
在那段破碎凌乱的幻境里,我熬过了大量无意义的干扰,唯一看到的是闷油瓶从漫天风雪中走进古刹,从老喇嘛手里接过一碗藏茶的一幕场景。


吴山居的小仓库里没有窗子,只从门口透进一小块青白色的日光。那天我一个人在阴暗的仓库里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我接受了太多费洛蒙刺激而疼痛麻木的鼻子,似乎在那黑暗里闻见了十分醇厚的茶香。
而那天的最后,我还是把茶叶重新放回了柜子里,眼前并不是拆开它最好的时间,我当时妄想着,不久之后的某天,我可以将这盏茶煮开,亲手给张起灵递过去。


多庆幸的是,我真的等到了。


我取了敲下来的茶块,缓缓倒入沸水,隔了三五秒后滤过第一泡醒茶的水。闷油瓶显然对怎么处理这茶更有经验,他下意识要帮我,但我却挡了挡他的手:“小哥,”我朝他笑了笑,极力掩饰着情绪,“我自己来。”


闷油瓶收了手,定定地看我许久,那眼神都快把我看穿了。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茶杯上,心说稳住稳住,给人泡个茶都能激动成这样,吴邪你还有没有点出息!


闷油瓶肯定看出了我做这件事的态度,之后,他都只默默坐在旁边看我动作。


茶这东西意味很丰富,我想给他泡茶,这里面当然不仅仅是泡一盏茶的意思。
这东西我收进来都不止十年了,不仅不变质,反而不减其芳,只增酽美。两年前我抱着这包茶叶坐在仓库的地上,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不仅仅只是茶那么简单,十年前,我也把和闷油瓶有关的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压实按紧了,用最厚实的包装一层层封锁包裹起来,藏在连自己都找不到的位置,从来不敢拆开再看。
我没想到,十几年过去,我以为眼不见心不烦的情绪一直在暗处蜕变发酵,那些本来虚无不定的情绪竟在我和他年复一年的分别里变得愈加甘醇沉厚。就像这包陈茶,因为它足够厚重,所以即使放上十年,到现在泡开入喉,也依旧柔粹深美。


没有人知道我用了多大力气才敢把这陈年的东西从箱底翻出来,在闷油瓶面前扯开包装,替他煮上一壶。


我把壶架到炉子上,壶嘴里冒出的水汽将我包裹起来,我回头去看身边的闷油瓶,他肯定能闻到这一屋子的茶香。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又置身幻境。


那时候的幻觉里,我看见的是他曾在漫天风雪的夜里走进雪山深处的寺庙。那场景寒到让我发抖,风雪,夜色,古刹,连同闷油瓶这个人都是冷的,所有的颜色在他接过老喇嘛手里的茶碗后才一缕缕晕开,直到茶汤的热气笼住他黑色的瞳孔。但那点暖意终究是太少了,在他饮尽那碗茶水后,我能看见他周身的颜色再次褪去,铺天盖地的冷意从他身后汹涌而至,再没有什么温度能替他驱散大片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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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肩膀被人轻捏了一记,我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竟是模糊一片。我胡乱地抹了把,躲着闷油瓶的目光,手忙脚乱地拎起茶壶在杯子里斟了七分满,双手端起来,细细吹了给他递过去。


闷油瓶正在注视我,而我避无可避。茶礼茶礼,说白了茶一直是和婚约这方面挂钩的,到现在这个地步,闷油瓶不可能不知道我想借这盏茶向他传递怎样的信息。


他终是从我开始颤抖的手里接过茶盏,既而一饮而尽。


我整个人崩得紧紧的,手心渗着冷汗。要命了,他倒是说句话啊!
我实在抵不过这种沉默,只好局促地开口问道:“……好喝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两次,咽下茶汤,很肯定地对我说:“好。”


我眼眶一热,从后脑勺到脊椎都因这太过强烈的欣喜而发麻,胸口胀满一团团热流:“哪里好?”


然而闷油瓶的回答却令人啼笑皆非,他迟疑了一下,居然回答我说:“冷热刚好。”


我一下子就懵了,整个都僵在那儿,心下一片冰冷,所谓冰火两重天也不过如此。
我留了十年的茶,他不说茶香不说味醇,反跟我说冷热刚好,总不见得他是真的是一点都品不出我的意思。既然他这样回答,我也该明白他对我是没有那些其他的感觉了。
但闷油瓶仍在摸索着那只空茶盏,似乎在感受上面残留的余温。他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又重复了一遍道:“冷热刚好。”


我轻轻叹了一口长气,虽然说告白失败,但我总得给自己点面子不是?只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问他:“水温过低,茶味泡不出来不好,煮时间太长茶水变黄变暗也不好……所以你这是在说我煮得好?”


没想到,闷油瓶听着我的话居然忽地露出点笑意,我盯着他的唇角,实在猜不透他的意思。
“是也不是。吴邪,”他喊了我的名字道,“暖而不烫,端起便饮的茶,我只吃你这一盏。”


我呼吸一滞,这一下子,真的连泪花都被他逼出来了。
张起灵怎么可能不懂我的意思?只听他说“吃茶”两个字,我脸上就刷地烫到耳根了。
吃茶的另一个意思是许婚,旧时有女方同意许聘于男方的意思,张起灵特意用这个词这样说起,那其中意味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他吃了我的茶,他同意了,他对我也有着同样的感情,他张起灵,想和我吴邪,生同衾死同穴——他想和我过一辈子。


我按捺狂喜的心情,试探着去触碰闷油瓶的手,他的手果然是冰凉的。
但下一秒,他连茶杯和我的手一同握住,我这才敢去看他的眼睛,时间似乎要比十年更漫长一些。但他的双手,就因那温热的茶盏和我手心的温度,一点点暖和起来了。


我咬了咬下唇,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涨,不得不站起来,绕过茶几,走近了去搂他脖颈。闷油瓶揽住我后腰,我被这力道拉扯,跌坐在他膝盖上,闷油瓶不由分说地仰头来含住我唇齿。
我以为这陈年老茶是苦涩不堪的,出乎意料,舌尖尝到的竟是一股非常清爽的回甘,极其柔滑醇厚,简直让我控制不住地回吻过去,我们两个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纠缠舔吻间都是细碎的水声。
据说好的茶能让人口中生津,这下我是真的信了。


我被他抱着亲了很久,等情绪渐渐缓和下来,仍然紧搂着他肩膀不松手,我跟他两个走到现在这步实在不容易,一时半会哪里还舍得分开?只恨不得要跟他绑一起才好。


张起灵的前半生,冒着大雪翻越山脉雪线的时候,偌大的世界大约只有庙宇里的僧者愿意为之奉上一盏热茶,故而问起茶时,他不谈茶香,只谈茶温。但我想做的却远不止这样,兴许是我自不量力,但我递给他这盏茶,是希望这份温度能从我手心一路暖到他脾胃肺腑,让他由僵冷到舒活的不止双手,不止身体,还有此后余生。
我知道他早就他习惯了在暗夜里踽踽独行,我看不得他这样,却也并不在乎,反正现在,我会守着日暮苍山守着柴门犬吠等他,天寒也罢,剩下半辈子,我要他做那个风雪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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